他父亲是茅山法师

 

  ----记王福牧师

  他说:“凡走过的路,必留下足迹;凡做过的事,必留下回忆;凡奋斗过的人生,必经历成长;凡尽力寻找,必然寻见.....”是的,在他的生命中,曾走过相当复杂的路,不但留下不少足迹和回忆,也经历了成长和寻找到他生命中最重大的意义!

  父亲是茅山法师

  他的成长过程可能比一般人来得特别一些----因为他的父亲是马来西亚霹雳州一位知名的茅山法师!茅山法师在人心目中的形象是不一致的,从电影所见也是如此。有时他是赶鬼捉妖的救星,有时却是养鬼作法的祸害!他---王福,到头来并没有继承父亲的衣钵,反而成了一位牧师!身为一位茅山法师的儿子,在成长过程中到底会有怎么样的一些经历呢?从茅山术到基督教的一条道路又是如何突破的呢?且听他细细道来。

  “我父亲来自大陆,十七岁就开始拜师学茅山法术,稍后在霹雳州成为一位知名的茅山法师,设坛授徒,其徒弟徒孙遍布下霹雳一带。”

  王福牧师说:“他享年七十七岁方离世,换句话说,他总共浸淫茅山法术六十年之久!”

  身为知名法师之子,是否就子凭父贵、得心应手、无往而不利呢?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!

  母亲是个苦命人

  “我母亲是个苦命的女人!”王福牧师不胜唏嘘:“虽然她目不识丁,但在我们的心目中,她可算是个了不起的女性!她不但勤劳,且还十分勇敢,除了我最大的姐姐出世时有接生婆相助之外,其余十一个兄弟姊妹都是她自己接生的!我最小的妹妹出世时,我也在场。”

  “在我两岁多的时候,家中发生变故,母亲精神病发作,被送进精神病院疗养了一段时日。当她回家时,我站在家门前呆呆地望着她,竟好像是面对一个未曾相识的陌生人一般,这是我二姐后来告诉我的。”

  王牧师的母亲在二十一岁就下嫁这个茅山法术师,但他的法术却不能改善家人的生活,带来的只是不幸和痛苦 ,他们的家境依然贫穷。她一共生下了十二个孩子,身子已经够弱了,偏又得辛勤工作,以致晚年时诸多病痛,唯有常叹自己造化不如人,以逆来顺受的态度来渡过她无奈的一生!

  其中一件叫她伤痛不已的事,就是在她十二个孩子中,前三个儿子都在两、三岁间夭折!所谓血肉相连,一个妇女连未出世的胎儿都会寄以深情,更何况是十月怀胎,又养育了两、三年的孩子?她的苦楚,实在不是他人所能体会的!

  “我们向来知道还有三个哥哥,但却一直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夭折的,问起父母,他们也支吾以对,不吐真情。到我们长大后才知道,原来茅山术有上茅山与下茅山之分,我父亲原来学的是下茅山。比较起来,下茅山的法力更为高强、厉害,但有一个规例,就是学法者都不得娶妻生子,以免祸延后代!而我父亲却照常人般娶妻生子,且还与人斗法。但这些法术若害不到他人,就会反过来使自家受害!据母亲说,我们的三个哥哥就是这样被害的!若说法术中有邪灵的能力,也不是没有可能的。”

  眼见三个大儿子都死于非命,王福的父亲只好弃下从上,改学上茅山术。上茅山所着重的不是作法斗法之门,而较重于“护体神功”及医治病痛的法术。母亲为改变命运去求问神明,结果神明所指示者是亲生骨肉不得认爹娘,孩子该称父亲为“阿叔”,称母亲为“阿嫂”,彼此隔清界限,为免其余的孩子也受牵连而性命不保。

  除了是个茅山法师之外,王牧师的父亲也是个道道地地的酒鬼,不但不负起养家的责任,还常于醉酒之后,把家闹个鸡犬不宁,最痛苦者,自然莫过于家中的主妇。她只好把几十年的冤屈和怨叹化为缕缕轻烟,终日求神拜佛,以它为唯一的精神寄托。后来因着另一个女人的介入,更只好狠下心肠与丈分居,直至离世。在这种背景中长大的孩子,还有何幸福可言?

  成长过程的困惑

  王福牧师在耳濡目染之下,对父亲授徒作法之事亦略有所知,自小就帮助父亲画符,故此虽然功课不算顶好,但毛笔字却写得不错,还得过奖!小小的心灵,固然对这些驱魔捉鬼的法术极之向往,每逢大人要去交鬼,他就随后跟着,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又是害怕.....但至终也只是略知皮毛,对这种神秘的力量和超自然的力量百思不得其解,更没有办法掌握它们。每当村里有人逝世,晚上必有打醮的法事,王福便是逢丧必到的孩子之一,一是为看戏(道士们的表演) ,二是为吃 (丧家必会预备食物糕点)。 随着年日渐长,渐渐地会思想有关死亡的问题,却得不着任何答案,即使是父亲的茅山术也不能给他解答。为了要战胜对死亡的恐惧感,他于十六岁就开始学大人抬灵柩。

  那时的棺木非如现今通用的西式棺木,又大又重,真是“抬死人”!就这样抬了一次又一次,因迷信而来的恐吓开始消散,但心里依旧未得解答而耿耿于怀的问题是:

  “到底人死后会往那里去?是天堂?是地狱?” 常听“喃呒佬”或“西公”说,藉诵经与做法事,已经把死者超渡到天堂去了。但多少次,每当亲友去“问米”, 灵媒却又把某某从阴间召上来----到底谁是谁非? “我自小就很羡慕有钱人。由于自己家穷,小学六年级我就开始半工读,直到初三为止。 我的零用和学费都不用父母操心,每一个钱都是我自己凭双手赚取的。”

  他先是在一间茶室工作,卖面煮食;后来学会杀猪,从中一开始当屠夫,直到中三毕业;十七岁就独当一面成了一个“烧猪佬”,后来又改行驾驶罗哩、挖坭机等等。总之是为了“钱”途,什么苦都不怕。到了1983年尾,他的事业却来到一个极之突兀的转变,就是进入神学院念神学,然后出来传道,成了牧师!今日,他站在讲台上传讲圣经,叫人无论横看竖看,一点都看不出他曾经抬过棺材、杀过猪、驾过坭机......

  如何接触基督教?

  茅山法师与基督教是难以扯在一起的,以王福的背景,他是如何接触福音呢?

  “在小学时,学校里有一位很好、很虔诚的基督徒老师,几十年如一日地在新村的主日学撒播福音的种子。”王福说:“但那时在我们的观念中,基督教是洋教,是红毛鬼才信的!因此,虽然有了一个接触点,却不能有深入的认识。但无论如何,那位老师的言行举止,却已在我心中起了一些潜移默化的作用。”在他念初中时,又有另一位无名的传道者在他生命中出现,以爱心关怀、以耐心扶助,终于,他在1978年八月真正皈信主耶稣基督。茅山法师的儿子信耶稣?这事在新村里着实曾引起好大的一番骚动,无人不知此“大事”,不但王福本身受到不少讥诮,连家人也或多或少承担了些压力。

  一方面是想离开这令人难堪的环境,另一方面也想找一条更好的出路,他就离别家乡到很远的地方工作。因为心志不够坚定,在最初一年多的时间里,简直忘了自己是基督徒的身份,跟同事同流合污,白昼拼命赚钱,夜间就尽情享乐,以为人生理当如此 ......

  由于工作勤奋,他的月入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理想,但心灵的空虚无以填补,正是酒入愁肠愁更愁!最后终于醒悟过来,如一个浪子归家,重新回到教会,这才重获说不出的平安和喜乐。

  1981年8月31日,王福受洗归入教会,他的母亲闻讯极其伤心,对村邻说:“我的一个儿子已经死了!”对王福本人来说,昨日的他确曾死了,却在基督里成了一个新造的人!对家人的不谅解,他只有不住祷告,盼望他们终有一日会认识真神。

  王福于是用行动见证他受洗后仍是一个孝顺儿子,在众兄弟中,他当时的月入最多,也拿最多家用给母亲,慢慢地,母亲改观了。有一回,王福在她面前很真诚地说:“阿嫂,我是你生的儿子,我知道你爱我,但神更爱我,他拯救了我,使我成了一个新造的人。过去我喝酒、赌博,还有一些不正当的行为和习惯,又不顾家。因着神的爱,我都改了!请问,你是要从前的我或是现在的我?”他的母亲没有回答,只以微笑示意。后来她在别人面前说:“我这个儿子最好!”

  父亲鼓励信耶稣

  奇怪的是,他父亲身为一位茅山法师,却从未反对自己的儿子去信耶稣,反倒鼓励王福把弟妹带到教会去。虽然在有需要的时候,他会要求孩子帮助画符,却是未曾传授过任何法术,更未要求他们继承衣钵。他的徒弟们感到奇怪而询问,他也只是把话题支开,没有说出心中的话。但后来他亲口对孩子说:“我不要你们学,因为这些附身的,都不是真神,而是污鬼或邪灵!”所谓虎毒不食子,他自己的一生都受捆绑,便不想后代也被连累。在晚年的时候,他也曾愿意信耶稣,却被徒弟们阻止,他们劝说:“师父,你不能信耶稣,你信了,我们怎么办?”

  其实他的父亲也算是个不幸的人。一时不慎走错了路,便终生受到牵制,不得自由。因着他对家庭的不负责任,孩子们原先都很讨厌他。

  “但是自从我信了主之后,对他的态度就很自然地改变,我不再那么恨他了,反而情不自禁地会去爱他、关心他。”王福说。

  每当过年过节,王福都会从首都回乡,亲自下厨烧几味好菜与家人共享天伦。唯一遗憾的是父亲住在隔壁,不与他们一起。而王福总会端一些菜肴过去给他,但他母亲见状总是破口大骂,他父亲闻声则掉泪,反过来劝儿子:“你不要这样做啦!免得你阿嫂不高兴!”王福却执意做他认为当做的事,并不住地劝解母亲,无奈积累多年的恨意却是难以磨灭!如今,他们的恨都已随他们葬入黄泉,而他们的孩子却都已长大成人,可幸的是,孩子都有自己的一片天空,并没有人步父亲的后尘。而王福牧师所选择的道路,正是与父亲所走过的路完全相反!他并不交鬼扶乩,却是成为福音的使者,把主耶稣基督的大爱传给世人。